所在位置:首页 > 常州文化 > 翻阅常州 >
老顽童黄永玉:最讨厌艺术市场
时间:2008-12-03 【来源:常州晚报】

  题引:在北京奥运会前,黄永玉创作了以奥运为主题的《中国=MC2》的画作,获得了“奥林匹克”艺术奖。这是第一次有中国艺术家获此奖项。与此同时,在北京王府井大街的一家服装专卖店里,一款印有黄永玉所作的《中国=MC2》的T恤正摆在显著位置售卖。黄永玉说,把艺术弄成商品摆到市场上,在那里不要脸地叫,嚷着把价提高,我绝对不参加这些事,但别人把我的画拿去卖我没有办法。

  每天至少画7个小时

  问:你这一两年在艺术上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黄永玉:有人开玩笑说,一个人活下来起码要对得起饭,每天吃饭不要对不起饭。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平时我就画一下画,写写文章。很少到外地去,老了玩不了了。

  问:每天都画画吗?

  黄永玉:每天至少画7小时,多的会画13小时。连着画了40多天的画也有,但不一定是好画,画了一个小时的画也不一定是坏画。对于画画来说,自己满意和别人满意不一样。我经常画了一半就后悔了。我总结自己的艺术生涯就是——完成,后悔,完成,后悔……

  问:你画画的技法多种多样,给人的感觉非常丰富。

  黄永玉:没有进过学校,没什么理论,多种多样有好处。中国13亿人口这么大的国家,只画一种画那不是开玩笑吗?以前只准画一种画,当然不快乐了。13亿人吃一种口味穿一种衣服,这种时代是有过的,难道还值得留恋吗?上世纪50年代, “反右”以前,我的一个朋友穷得快死的时候写信给我,他说能不能给他的女儿买块花布,因为她女儿从来没穿过花衣服。那是少女没有花衣穿的时代。当时,国庆节的长安街看上去就是一条蓝色多“恼”河,烦恼的恼。

  问:你怎么看待艺术市场?

  黄永玉:我是最讨厌艺术市场的,把艺术弄成商品摆到市场上,不要脸地叫,嚷着把价提高,我绝对不参加,但别人把我的画拿去卖我没办法。我自己是不理会这些东西的。与此无缘,一点关系都没有。

  问:如今很多年轻的艺术家喜欢在市场上推销自己,你怎么看?

  黄永玉: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需要的。需要搞活自己,那他去搞活自己好了。我在这方面比较保守,我不喜欢。我有市场运作的知识,我觉得让别人控制我们的话,就不自由了。市场上需要什么我们就画什么,这算什么?但年轻人有所不同,他们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一定要表达文化?

  问:你有经纪人吗?

  黄永玉:谁敢做,没人有这个胆子。

  问:很少应别人要求画画?

  黄永玉:传统叫点题。朋友间的点题是个愉快的事,本来没想着这样画,但朋友让你这么画一下,有意思。说到点题,我有个好朋友,唉(叹了一口气),这个朋友已经不在了。

  这个朋友叫汪曾祺,上世纪40年代,我们在上海,有一次他给我出了一个题:在黄昏的山坡上有黄茅草,黄茅草里有个老虎,你画一幅画。到现在我都没画出来。他死了对我损失很大。唯一一个可以同我在绘画上对话的朋友。聊得这么真、这么准、这么有创造性的,就只有他。

  问:奥运会开幕式你觉得如何?

  黄永玉:很阔气。

  问:官方想通过开幕式表达中国文化,你觉得很好地表达了吗?

  黄永玉:为什么一定要表达文化?热闹就好了嘛。通过开幕式表达我们的文化是一种战略方式,但也有另外的战略方式。比如说,老远有几个人表演木偶戏,这么远,多少人看得见?有人认为英国人为难了、被动了,别人有自己的表达方式,也许很精彩呢。这个不光是表演钞票,得表演智慧。还有那个烟火表演脚印,不说你知道是脚印吗?不能说我认为它是它就是。

  问:怎么看蔡国强?

  黄永玉:他是干什么的?

  问:像脚印一样的烟火就是他设计的,现在国际上很有名。

  黄永玉:不管是在国际也好,太空也好,做得不好就是不好。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好像在国际上有名了,做什么事情好像都可以原谅。比如说张艺谋,是《一个都不能少》好,还是《满城尽带黄金甲》好?做什么还是实事求是的好,做自己熟悉的东西,这样的创作比较可靠。

  为了太阳,我才来到这个世界

  问:怎么看现在的中国?

  黄永玉:中国越来越好,但有人骂,我也骂,但外国人骂我不高兴。今天你去看看我们的公路,我们曾经哀叹过,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路?现在比别人好了。未来还要好的。

  问:未来怎样才能更好?

  黄永玉:我曾经同一个领导人讲过这个问题。我说,“五四”时期提出两个口号,科学和民主。实际上是一个口号,就是科学。政治上讲科学就是民主,经济上讲科学就是发展。随便抓人打人杀人,很明显是不科学的。对他民主三分,对他民主六分,怎么叫民主呢?民主的基础是科学。不能说以前用砍头现在用枪毙就是进步了。基本上是科学的态度问题,有了科学一切才能进步。

  问:跟领导人还有什么交流?

  黄永玉:我曾经跟一位领导人说,共产党很伟大,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但有一样战胜不了。他说,是什么?我说,开会(笑)。领导人讲话,下面发个一模一样的文件。他读你们看,有必要吗?现在电脑多方便,寄过去就行了嘛。

  问:领导人中,给你留下印象最深的是谁?

  黄永玉:我很尊敬周总理。好能吃苦,非常委屈,顾大局。“文革”的时候,他也经常拿着一本小红书,他心里真觉得这么好吗?他用了好多方式保护了很多人,他的心是好的,但也有保护不了的。

  问:那个时期怎么搞创作?

  黄永玉:大跃进的时候我也拼命画画啊,你说歌颂什么我就歌颂什么啊。当时说亩产万斤粮食,人可以在稻子上跳舞,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我就刻了一张《一万斤稻田上的跳舞》。

  问:你在看到巴尔蒙特的诗句——为了太阳,我才来到这个世界——流下了眼泪?

  黄永玉:偷偷地流下眼泪。受了委屈,我当时这么千辛万苦地回来(指1950年代初从香港回到北京),为什么对我这样呢?

  问:你觉得别人为什么喜欢你?

  黄永玉:我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喜欢我,作为一个画家首先要会画画,其次做人要过得去,不要太计较。刁钻古怪,人家不好跟你来往。第三是运气好。我受教育的机会并不多,不如说自己教育自己。

  作者:佚名


(编缉:薇安)

网友评论 查看全部评论
暂无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