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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雨花 缤纷烂漫
时间:2013-07-29 【来源:常州日报 张戬炜】

 周俊炜近影

  周俊炜是个成名的画家,而且是职业画家,却不安分守己地去宣纸上墨分五色气韵生动骨法用笔皴擦勾染,居然不务正业写起了文章。已经写了一本《湛然自在》,谈谈美学什么的,有一寸多厚,让人望之生畏。因为与绘画有点关系,谈点从艺心得,亦在本分之内。可这家伙不依不饶,竟貌似漫不经心地又抛出一本《灵肉之惑》,还分什么“美女”“酷男”“读书”“观画”四章。一会儿法国西班牙,一会儿上海大西北,东走西顾,全不顾读者眼睛应接不睱,东拉西扯,也不管读者思维疲于奔命。不读也罢,一读就让人读了个九天雨花,缤纷烂漫。这不是存心要了我这等以作家之名行世混饭者的老命了耶!

  一个画家的眼睛,一旦被用来作文字性观察,其深入腠理之程度,几可用“敲骨吸髓”来形容。就说旗袍吧。一个作家对着旗袍,能写出多少文字来?伟大如文字铺陈家余秋雨,面对旗袍,也立即失去铺陈能力。他写的《旧屋与旗袍》,说他老娘当年嫁到浙江山村里老余家去时,作为村里唯一有文化的婆娘,是穿着旗袍的。别处文字可谓是竭尽铺陈,唯那件旗袍,只有寥寥几字:“穿的是织锦缎旗袍,酒红色中盘旋着宝蓝色,让村里人眼前一亮。”

  周俊炜则不然,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说他眼中的旗袍“是一张潮湿的宣纸,紧紧地包裹着一块镌刻着铭文的碑碣,内里的凹凸在薄薄的纸面上显露无遗……那要命的开衩——浑圆中的锐角,直直地将运动中的肉体刺入你的眼帘,用变幻着的形体和质感摄人心魄”。这种描写让我想起徐志摩《先生,你见过艳丽的肉没有》一文里,拟一位法国美术家对女人体的描绘:“说粗一点,那两股相并处的一条线直贯到底,不漏一屑的破绽,你想通过一根发丝或是吹度一丝风息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同时又决不是肥肉的粘着,那就呆了。真是梦!”

  这种画家之目,足令作家瞠目,如此直追徐志摩的文笔,直如春风拂面。

  卖弄文笔之余,周俊炜还以一个学者的面目,谈起了历史与人物之间关系。本来,谈谈历史,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多少把历史当小说谈的学者,或者在文章里抄几段文言文,就让读者惊为天人的人,已经名利双收了。周俊炜不但谈历史、谈人物,还把历史与人物之间的关系,弄得个门儿清。

  譬如,常州人盛宣怀,一个在现在的语境下很暧昧的人物,他去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说盛宣怀“他是个天才”、是“社会的润滑油、是历史的助推剂……是好人们不能分割开的连体兄弟!”

  譬如,张爱玲,一个被说了无数次的女作家,周俊炜说:“情爱,让一个理性的女人丧失了理性。”认定:“一百年的文学史,她可与鲁迅互为表里。”并宣布,《小团圆》一书,“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的唯一,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唯一”。为了突出这一判断,周俊炜干脆把评论张爱玲的文章题目《灵肉之惑》,移来做了整本书的书名。

  再譬如,周俊炜把我心中的美学偶像、法国雕塑家罗丹给砸了一地——要知道,罗丹是我的美学导师!我是读了《罗丹艺术论》,才知道美学不是穿衣戴帽不是描眉画眼不是家居装修的!可这老小子说:“其实我并不太喜欢罗丹,尤其是在园中转了一圈之后。那些旧时代的浮华装饰衬托着他夸张的作品……我亦能感受到他的浮夸、焦虑,感觉到他的不真实,还不如那片小树林中掉落在地上的板栗那样令我信服……”

  一个画家,谈谈男女,说说美学,别有肺肠,已经够了,周俊炜居然自立门户,口出大言,藐视前辈大师,宣布:“烦,天才!”要知道,人类社会的天才,那是百来年出一个、甚至几百年才出一个,是天上星宿下凡,供凡人成群结队像看北斗星一样仰望的!

  周俊炜如是说:“我总算洞悉了自己成不了天才的全部原因:‘被启蒙’的一百年中,我们仰望的都是别人的星辰!”这个发现,是一个堪与天才并列的事实。一百多年来,在那些充当启蒙者的人的阐释中,被启蒙者,都是浑浑噩噩的芸芸众生,甚至,连众生都算不上,只是一堆随风飘荡的灰尘。能认识到这一点,摆脱“被启蒙”状态,由自己充当自己的启蒙者,也就是人性进入自我觉醒,才能仰望属于自己的星辰。正因为有如此觉悟,周俊炜才能顶天立地喊出一声让他的一个哥们瞪大了眼睛反复证实的一句话——

  “哪里有文化,哪里就是中心!”

  《灵肉之惑》读后,忍不得大喊一声,如此“九天雨花”,怎一句“缤纷烂漫”了得!

 


(编缉: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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